餐厅的灯光暗了下来,服务生端来一盏铜制烛台,轻轻放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方桌上。烛芯被点燃的瞬间,火苗跳跃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,在微弱的空气中轻轻摇曳。
我望着对面的她,烛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,平日里略显锋利的线条此刻都融化在暖黄的光晕里。她的眼睛映着两点跳动的火焰,像夜幕中遥远的星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烛光晚餐吗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。
我点头。那是七年前,我们刚毕业,租的房子突然停电,我翻箱倒柜找出半截红烛,就着那点微弱的光,分享了一碗泡面。她穿着我的旧T恤,头发随意地扎着,烛光下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那晚你发誓说,总有一天要带我在真正的餐厅吃烛光晚餐。”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,嘴角噙着笑。
服务生送来前菜,精致的瓷盘里艺术地点缀着几样食材。我们安静地吃着,刀叉偶尔碰触盘底,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。背景里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,其他桌的客人也都低声细语,整个空间被一种温柔的私密感笼罩。
主菜过后,她忽然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我也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盒子里是半截红烛,用透明纸仔细包着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她说,“每次觉得生活太难的时候,就看看它。记得那晚虽然只有泡面,但烛光里,你的眼睛特别亮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烛光在我们的指间流淌。窗外城市华灯初上,窗内这一盏烛火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。
多年以后,我总会想起这个夜晚——不是因为它有多奢华,而是那一刻我明白:烛光之所以动人,不是因为黑暗,而是因为黑暗中,有人与你共享一簇光明。